司马光砸缸

酱缸文化的代表是台湾的柏杨,其实他的这种认识本身就很矛盾、很酱缸。他说酱缸文化的代表在官场,继而影响到民间,由此又逆推得出整个中国传统文化是酱缸文化。他说: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滤过性病毒,使我们子子孙孙受了感染,到今天都不能痊愈。
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滤过性病毒?是什幺样的病毒?顺此再问柏杨:什幺是中国传统文化?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精华又是什幺?柏杨说:任何一个民族的文化,都像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地流下去,但因为时间久了,长江大河里的许多污秽肮脏的东西,像死鱼、死猫、、死耗子,开始沉淀,使这个水不能流动,变成一潭死水,愈沉愈多,愈久愈腐,就成了一个酱缸,一个污泥坑,发酸发臭。
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但流水即使不腐,也有被污染的可能;户枢就算不蠹,还有被重物或器具击撬、遭人为破坏的时候。但能据此现象就可以轻率地否认流水和户枢本质上的健康功用吗?
这种情况就象是一位活了五千年的老人生病了,柏杨大夫诊病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他活得时间太长了,身体变成了一个酱缸,一个污泥坑,发酸发臭。造成这个病症的病本是这个老人家的命不好,家族基因有问题,有一种滤过性病毒。问题是:如果基因先天有问题,怎幺活了五千年?
寿则多辱,这个道理庄子懂。但人本能贪生怕死,祈寿多福确是人之常情。对中国传统文化本体健康纯洁而言,柏杨的酱缸说就是一种轻视和侮辱。体用之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哲学分类特色,类似于我们现在常说的质量。举个不太贴切的比喻:如果计算机的源代码是体,相对的目标代码和可执行代码就是用。源代码经过编译程序产生的代码是目标代码,可执行代码则是将目标代码连接后形成的可执行文件。

中国传统文化原本是一个整体文化,诸子百家是分化继承的结果,是未被分化前的中国传统文化里的目标代码,不是源代码。诸子百家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本体,而是几家对文化本体各自理解不同的认识和总结。诸子百家里只有孔子的儒家,在继承中国传统文化方面的贡献是最伟大的。孔子一生,述而不作,就做了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:整理修缮古籍,尽力把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源代码收集保留完整,留给后世去研究学习。

柏杨不懂体用的区别,更不懂什幺是中国传统文化。但他对酱缸似乎是情有独钟,喜欢以酱缸思维方式思考审视社会现象和传统文化。柏杨戴着自己发明的酱缸形状的有色眼镜,能看到的也只能就是酱缸文化。但是柏杨的酱缸文化,只是柏杨自家的认识,并不能代表社会的共识。而且柏杨的酱缸眼神,选择性地聚焦于中国社会的阴暗部分,忽视了更多的光明部分,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,学术上有硬伤。
酱缸文化之说,漏洞百出,本不足辩。但酱缸文化给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,危害极大。很多人受此疾病文化影响,潜移默化之中,竟成酱缸思维。星火燎原,一定程度上演化成了社会负能量产生的文化源头,全中国社会俨然都掉进了这口臭缸。当仁不让,我只好效仿司马光砸缸救人,不砸不行。
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洪洞县里没好人。酱缸思维的危害,真是罄竹难书。酱缸思维是全盘否定,连根拔起。一棵千年古树,什幺风雨没有经历?不能因为他生命力旺盛,因为局部的枝叶必然会有一时的病变荣枯,就把他连根拔起。放倒了便于观察,贪图去掉仰望的痛苦。
全盘肯定和全盘否定一样,也是酱缸思维,一根筋,俗话叫缺弦儿。中国目前的左派和右派,都是这样的酱缸脑袋。左派挺文革,右派赞普世。前三十年否定后三十年,后三十年否定前三十年,左右互搏,乐此不彼。左右各个都是脑子不太灵光的老顽童周伯通,在各自臆想出来的酱缸意识形态里面游戏,浑然忘记了真实。
令人欣慰的是,酱缸脑袋们遇上了习近平,一位深谙中国传统文化精髓的领导人。习近平说:坚守我们的价值体系,坚守我们的核心价值观,必须发挥文化的作用。民族文化是一个民族区别于其他民族的独特标识。要加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挖掘和阐发。我觉得习近平关于挖掘和阐发的态度是端正的,但过程是艰难的。这个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,需要酱缸脑袋们自我革命,需要从摈弃不正常的酱缸思维方式开始。
柏杨所说也是事实,但是局部的事实,不是整体的事实。柏杨感觉到的滤过性病毒也是存在的,但绝不是自生于中国传统文化内部,不是远古圣贤写出来的,更不存在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源代码里。中国传统文化本来就是治病的文化,治人体,治社会,是人类健康文化的杰出代表。疾病只是站在人的生存立场和观察角度得到的认识,疾病的本质是宇宙能量: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热、火。
不从简单的健康角度出发,根本读不懂中国传统文化。身心不健康的人,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识也不会是健康的。这些从对文化的理解上,可见一斑。什幺是文化?自古至今的绝大多数读书人,认为文化就是诗词歌赋、杂文小说。有多少读书人敢说不是因此误入歧途,荒废一生?单就对文化概念错误认识这一项,又白白荒废了我中华民族多少杰出人才的才能?遗憾地说一句,这是全民族的损失。
远的不说,就说习近平的挚友贾大山,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贾大山,官员兼作家,为人光明磊落,嫉恶如仇;为文则勤奋刻苦,精益求精。于人于文,多有惊世骇俗之语传世。可谓人品、文品俱佳,历为人所称道。贾大山因罹患癌症,不幸英年早逝,年仅54岁。
贾大山临终前说:我不想再用文学图解政策,也不想用文学图解弗洛伊德或别的什幺。我只想在我所熟悉的土地上,寻找一点天籁之声,自然之趣,以娱悦读者,充实自己。
文学是文化,文化不是文学,贾大山的临终遗言应该对此是有所感悟而发。文化并不神秘,如果你通过学习中国传统文化能搞好个人健康问题,你就知道什幺是文化了。换句话说,一个自己解决不了自己健康问题的读书人,即使他学富五车,着作等身,也不能代表他有文化。文化也不是必须通过读书,最光荣的劳动里就有,日常生活中更多。
中国式过马路,不看红绿灯,凑够了人数就过。什幺原因造成的?没有文化。这里的文化说的是没有交通安全意识,文化不只是交通安全法规和设施,行人和机动车驾驶员脑子里有没有安全意识,才是有没有文化的关键所在。
左派顶礼膜拜的阶级斗争,也是文化的一种。但据此一刀切,横贯上下五千年,就是没有文化的一种表现。好一个斗私批修一闪念!人体内部只有外部六邪入侵的疾病因子,对人体脏腑发动的攻城略地、抢夺能量的侵略战争。你不去精神内守,动员号召体内的细胞群体的正能量,起来和疾病作斗争,靠这些政治概念就能祛病健康?你说我吃药啊,针、灸、药、砭、按跷、导引,中医有六法,药也只是其中一种,也是有针对性的。不能见病就吃药吧?见病就吃药,这也是一种病。
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挖掘和阐发,类似于计算机软件对源代码的编译。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之所以没有真正完全发挥出功效,根本问题不是因为源代码有问题,而是对此解读的编译程序出了问题。中国古代社会自己通过各种解读和运用,人为制造出了和中国传统健康文化相对立的社会疾病文化。几千年来流淌不息,泥沙俱下。只是外表过脏,以至于浑浊到不少后人连澡盆里的孩子都视而不见,清洗不认真,捎带着连污水和孩子都一起倒掉了
诸子百家,百家争鸣。随后,秦国用法家治国,励精图治,一统江山。法家之流弊,在于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。单靠设置法制禁令,用刑法约束,人们就会擅长于钻空子躲避来免责,时间长了就失去了廉耻之心。这个很好懂,举个最近的例子,比如法治楷模的美国,奥巴马总统不就酷爱看纸牌屋,天天搬个马扎儿,和全体美国人民一起,看自己如何在银屏上裸奔?
秦历二世而亡。西汉文景之治借鉴历史,舍法家而取道家,休养生息,无为而治。文帝景帝的节俭,在历史帝王中也是出了名的。但渐渐也显露出地方势力坐大失控,中央集权不够的问题。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成就了汉武帝的大一统,儒家思想成为封建正统,自此正式定型,直至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退位。
随着民族大融合的步伐加快,大漠孤烟,胡服骑射,一锅接着一锅大勺烩。一直烩到康熙爷,经史子集都懒得看,就靠一部三国演义的小说治天下。这是从文化内核的角度大致演绎一下,希望大家能对历史发展背后的文化脉络走向,有一个大致的了解。
无论法治,还是德治,古人都有过太多的社会实验。法家、道家、儒家,你方唱罢我登场,各写春秋欲梦圆。这几家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分支,是经知识精英解读之后,又被政治家有所选择地运用于社会管理。不管你的酱缸如何坚硬,她都结结实实活了两千多年,萧条淑女一样地看着你。封建社会有没有正能量,有没有值得后人借鉴的历史意义?有;有没有封建疾病文化的危害和残余?不仅是有,还不少。
比如就说孝文化,什幺是孝?孔子的论语里就出现过五六次。对于不同的提问者,孔子的答案都不一样。对孟懿子的回答是无违;对樊迟的解释却是生,事之以礼,死,葬之以礼,祭之以礼;对孟武伯说的是父母唯其疾之忧;对子游的回答则是一个反问: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?那幺究竟什幺才是孝呢?有时间再说吧,反正用酱缸思维肯定是不行的,会出现愚忠愚孝,大逆不孝。
再比如俗话说的君子不与命争,很宿命嘛?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君子不与命争,和谁争?和运争。什幺是命?爹娘生你就是命。这世界兄弟朋友老婆都有的选,唯独爹娘没得选。儿不嫌母丑,君子不与命争,好好孝顺,才是正道。爹娘贫穷,不代表生下你你就必须贫穷;爹娘富贵,也不代表你不用去奋斗。世间风云变幻的是运,耕耘在我,莫问前程。
中国传统文化究竟是什幺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她不在三坟五典八索九丘,不在经史子集,不在五千年的历史,而是掩藏在这些记载工具里的文字和历史发生后面,需要有志之士去挖掘和阐发。我还知道一点,靠酱缸脑袋的酱缸思维方式,绝对是不行的。
这篇题目叫司马光砸缸,按说山西运城夏县的司马光大人,打小就机智过人,聪慧无比,并不是一个固步自封、拘泥顽固的人,可他后来怎幺就反对王安石?反对改革了呢?明白的朋友,还望不吝赐教,我洗耳恭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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